
AI agent 是什麼?會動手才算代理,大叔盤點近三十件工作的真心話
2026 年 11 月 13 日「我知道你們!你們很有名耶!我家旁邊就有一間!」
那是幾年前,母校邀我回去,跟社科院的學弟妹分享創業經驗。開頭的那句話,是台下有個學弟說的。沒想到他講的,是另一家在台灣開了很多間店的豆漿品牌。偏偏那家店,在我高雄店還在的時候,知名度比我們低很多(說實在,那一刻真的很唏噓啊)。
站在台上的我,看起來像個創業過來人,但其實那時候工廠已經賣掉,整個品牌只剩一間直營總店還在撐,是我人生最低潮的時候。那場演講,我取名叫「一堂老師沒教的 2000 萬創業課」,一共 24 個問題,每一題,都是一間豆漿店創業失敗之後,真金白銀繳出去的學費。
這篇是我的創業失敗經驗,就從那 2000 萬是怎麼繳出去的開始講。
2011 年,8000 元、一天 800 塊的步道攤位
這間豆漿店的起點,是 2011 年我太太用 8000 元,在台中大坑九號步道擺的一個小攤位。
錢花在哪?鍋具、瓦斯爐、一台豆漿機、攤位租金,再加上黃豆和各種食材,就這樣開張了。剛開始一天營收只有 800 塊,扣掉材料費根本是賠錢。
後來來爬山運動的人越來越多,從小朋友到銀髮族、不分男女,竟然都對這杯不濾渣的豆漿很有興趣,攤子慢慢有了人氣。結果政府一紙規定,步道禁止擺攤,我們就這樣被「請」下了山。
有時候,命運推你一把,用的是一張公告。
(後來翻《史記》才發現,兩千多年前項梁、項羽叔姪在江東起兵,手上也是「精兵八千人」。人家是八千個兵,我們是八千塊錢,起點都不大啦。)
零廣告費爆紅:一間豆漿店,一個月做到 120 萬
下山之後,我那時在一家公司當行銷企劃總監,手上有些資源,就全拿來替這個小攤子做品牌:架網站、開實體店面、把「不濾渣」這件事講成一個故事。沒想到兩年後,零廣告預算,網紅一個接一個來,各大電視台也一家接一家報導,我們成了靠豆漿品牌爆紅的先驅。
一間單純賣豆漿的店,一個月營業額 120 萬!
數字一出來,事情就開始變了。有人上門談加盟,我也開始找好朋友投資,心裡想的是要做「豆漿界的星巴克」。自己加上股東一共 1500 萬,幾乎全部的錢拿去蓋工廠,因為我那時候總覺得,製程技術一定要留在自己手上,要把量做大,就得靠工廠。
2017 年,工廠蓋起來了。同一個時間,我和團隊也把加盟打開了。那時候的我,還不知道自己同時開了兩個戰場。
我的創業失敗經驗:七家店、進全家,現金流卻一直在漏
擴張最快的那幾年,表面最風光,但現金流其實一直在漏。
台北、竹北、豐原、高雄,全台開到七家店,通路打進了全家,最後連上海、馬來西亞、日本也有人來談加盟和通路。那陣子,大叔走路是有風的(現在想起來,風大概都是從口袋的破洞吹進來的)。
好看的外表底下,藏著很大的危機。
這讓我想起了項羽。鉅鹿之戰破釜沉舟,九戰連捷,一戰成名,接著自立西楚霸王,一口氣分封了十八個諸侯王,風光到了極點。
可是後人對他的評語,幾乎都繞著同一句話打轉,剛愎自用,聽不進別人的建議。
風最大的時候,往往就是最聽不見別人說話的時候。
我根本不熟工廠怎麼運作,加盟管理也想得太美好,工廠和加盟兩邊同時開打,蠟燭兩頭燒。工廠要錢,加盟體系要人也要錢,整個現金流完全沒有掌控好,最後只好再去貸款增資 500 萬,當作收場前的最後一顆銀彈。
1500 萬,加上 500 萬。
2000 萬的學費,就是這樣繳出去的。
2020 年,從桃園回台中的那班火車

2020 年,我在從桃園回台中的火車上,決定把工廠收掉。
那天,我確定最後一筆資金沒辦法拿來周轉了,最後還是決定收場。我打電話給我太太,身邊很多人,我流著眼淚、很哽咽地跟她說:「就把工廠停掉吧。」
從 2017 年蓋起來,到 2020 年停掉,那座工廠撐了三年,最後連設備帶訂單,一起轉手給了別人。
兩千多年前,項羽被逼到烏江邊,亭長已經把船準備好了,勸他「江東雖小」,回去還能重來。他笑了笑說「天之亡我,我何渡為」,覺得帶了八千江東子弟出去,一個也沒帶回來,沒臉見江東父老,就在江邊自刎了。到最後,他都說是老天要亡他,「非戰之罪」。
我沒有項羽那種本事,也沒有他那份傲氣。那天在火車上,我選的是另一條路,認輸、收場、活下來。
現在回頭看,24 題裡最痛的一題,就是「工廠和加盟雙軌一起跑」。這根本是兩個完全不同的營運方向,我和團隊兩邊都沒有任何實際經驗和歷練,完全是靠著爆紅的氣勢,加上爆棚的自信心,自以為可以掌握這個世界。但從財務的角度看,一點都不穩健。
對當年相信我、把錢交給我的人,我一直很懺悔。項羽到最後怪老天;我想了很多年,只能怪那時候的自己還不夠成熟。
如果能回到過去改一個決定,我絕對不會同時做兩件完全不熟的事。我會先專注在一件,留住一定的現金流,一步一步去測試下一個成功的原型,確定了,再放大。這不是說擴張一定錯,有人兩條線一起跑也跑得很好,但他們通常至少有一邊早就很熟了。
創業成功,誰說了算?
我現在覺得,創業成功要自己認定,不該由別人來打分數。
很多人以為創業一年就倒九成,但根據經濟部《2025 中小企業白皮書》,2020 年新設立的 108,301 家中小企業,到 2024 年還有 83,829 家在經營,換算存活率大約 77.4%(資料來源)。
活下來的比例,比大家想的高很多,可是活著,跟持續賺錢是兩回事。我那間豆漿店會爆紅,靠的是「不濾渣」這個產品差異,消費者會給新東西一段「創新紅利」,願意來嚐鮮;但嚐鮮的生意本來就很不穩,很多人本來就喜新厭舊。能撐到持續獲利的店,多半做對了幾件事:東西真的好吃,真的有人需要,而且老闆的團隊給力、自己的體力也都撐得住。
偏偏現在的環境比當年更難,通膨、食安,每一關都在考你。
也因為這樣,我現在對成功的定義分四段。
第一段,能連續六個月,在付給自己一份薪水之後還能損益兩平,就是成功;
第二段,把投資的錢都賺回來,又是一次成功;
第三段,能穩定地持續獲利,手上的現金多到就算一年沒有收入,公司也活得下來(這比開店時最少要留的兩個月周轉金高很多,是穩下來之後才追得到的目標);
第四段才是怎麼變大,至於要多大,有時候真的是人各有命、富貴在天(總不會你想當黃仁勳,就一定能變成全球 AI 教父吧?)。
第三段最容易被跳過。當年的我,就是從爆紅直接跳到擴張,底子還沒打厚,就開工廠、開加盟了。
這是我自己的尺,你的尺可以不一樣,重點是在開始之前,先替自己講清楚。
說到黃仁勳,他 2024 年回史丹佛演講時講過一句話,大意是「期望很高的人,韌性往往很低,偏偏成功最需要的就是韌性」(原文出處:CNBC)。
這句話,我是繳完學費才聽得懂的。當年的我,期待高到天上去,韌性卻還沒長出來。
成功,自己替自己鼓掌就好。而事業上的失敗收場,也不代表人生失敗,更可能是另一個人生成功的開始呢。
寫到這裡:做夢可以,但腳要踩在地上
如果這個系列只能讓你記住一件事:做夢很好,但要踩在地上走。
我是企劃出身,很會勾勒夢想。但就在工廠營運末期時,有次股東會報告時,其中一位大聲喝斥我,他不想要再聽我勾勒願景了,他要看到明天能繼續存活的收入究竟在哪?
他這句話徹底打醒我,也一直讓我牢記在心。
飛上天的夢很快樂、很爽、很有成就感,但跌下來的時候,那個後果,你承擔得起嗎?當年那場演講的最後一頁,我寫了一句「希望今天的課不是驚嘆號」,意思是,聽完拍拍手很容易,回去真的把這些問題想過一遍,才算數囉。
這一路上,我也有我的江東父老。有人把積蓄交給我,有人在我最缺錢的時候借我,也有人把自己的店、自己的下半輩子押在我的招牌上。
你們當年的眼光沒有錯,是那時候的我還不夠成熟,撐不起那份信任。
現在的我,也不敢說接下來每一步都有把握。但至少我知道,哪些路不該再走。
唐朝的杜牧經過烏江,替項羽可惜,寫了一首《題烏江亭》:「勝敗兵家事不期,包羞忍恥是男兒。江東子弟多才俊,捲土重來未可知。」項羽沒等到捲土重來,但我還在。
只要活著一天,就有希望。
人生,就要超韌性。
系列目錄:2000 萬換來的 24 個問題
那場演講的 24 個問題,大致照創業的順序排:開店前、經營、紅與跌,一路到收場與重生。
這 24 題,每一題都是一個心路歷程、都是一個故事。接下來每個禮拜,我會挑一題出來,把當年發生的事,還有現在回頭看的想法,一題一題攤開來分享。
- 創業跟念什麼科系有關嗎?
- 為什麼獲利模式和產品定位這麼重要?
- 怎麼確定是該創業的時候了?沒工作經驗創業好嗎?
- 夫妻創業好嗎?
- 老闆每天都在幹什麼?
- 創業的第一桶金哪裡來?
- 一定要會的數字報表概念是什麼?
- 創業一定需要團隊幫忙嗎?
- 加盟別人好嗎?
- 不熟悉自己要進的產業,結果會很慘?
- 創業成功的定義是什麼?(就是這篇)
- 成功也有套路?
- 不求大,穩穩做也很好?
- 創業到底有什麼好?
- 要怎麼紅?
- 紅了怎麼辦?
- 我要開放加盟嗎?
- 眼前的成功,可能是未來失敗的因子?
- 策略對贏一半,策略錯誤全盤皆輸?
- 不賺錢,何時該收場?
- 不行就收場,當個魯蛇很丟臉嗎?
- 變動的大環境該怎麼創業?
- 創業可以是一個人的公司嗎?
- 創業成功的天地人合到底是什麼?
你現在最卡的是哪一題?留言告訴我,我就先寫那一題。
這個系列都會放在官網「避坑啟示錄」。下禮拜先從第 3 題開始:沒工作經驗就創業,好嗎?



